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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停之后

他没有越过来的夜晚

xxoo1881922 字

接下来的几天,林知夏刻意让自己忙起来。

工作,开会,复盘,写方案。

她把每天排得很满,像只要足够忙,就不会有时间去想那些无法回答的问题。

丈夫开始改变。

他会主动问她几点下班,会在她加班时发消息说路上注意安全,会在婆婆再提孩子时打断话题,说这件事他们自己决定。

林知夏看得见他的努力。

也因此更加难受。

因为她发现,一个人开始改变,并不代表另一个人的心能立刻回去。

周砚也变了。

他比以前更公事公办。

开会时,他仍然会指出她的不足,仍然会肯定她的能力。但除此之外,他不再发多余消息,不再问她到家没有,也不再用那种会让她心乱的方式叫她名字。

他像真的听懂了她那句“不要等我”。

他们之间恢复到安全距离。

可林知夏并不觉得安全。

她反而像失去了某种支撑。

周五晚上,公司举办季度酒会。

地点在酒店宴会厅。

林知夏本来不想去,但她负责的项目刚被高层表扬,部门经理让她必须出席。

她穿了一条深蓝色连衣裙。

裙子剪裁得体,不暴露,却比平时的职业装多了几分柔和。她站在镜子前整理头发时,丈夫从门口看着她。

“今晚我去接你?”

林知夏动作停了一下。

“不用,公司有人一起走。”

丈夫低声说:“我只是想接你。”

她看着镜子里的他。

他的眼神有些小心翼翼。

林知夏忽然意识到,他们的关系已经反过来了。以前是她小心翼翼维持,现在轮到他开始怕说错话。

可这种反转并没有带来快感。

只让她觉得可悲。

“结束后我给你发消息。”她说。

丈夫点头:“好。”

酒会现场很热闹。

灯光,音乐,香槟,笑声,所有人都穿得比平时正式。林知夏站在人群里,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,却觉得自己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表演。

周砚也来了。

他穿着黑色西装,站在几位高层身边,神情从容。很多人主动与他交谈,他始终保持礼貌却疏离的距离。

林知夏只看了一眼,就收回视线。

可她知道,他也看见了她。

这让她整晚都有些心神不宁。

酒会过半,陈经理忽然带着一个客户走过来。

“林主管,张总说想认识你。你现在可是我们部门红人。”

客户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,笑容很热情,眼神却让人不舒服。

林知夏礼貌地打招呼。

对方举杯:“林主管这么年轻就这么能干,难得。来,喝一杯。”

“抱歉,我不太会喝酒。”林知夏说。

陈经理在旁边笑:“一点点没关系,张总很给面子的。”

这句话让她很不舒服。

她刚要开口拒绝,周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“她不喝酒。”

几个人同时转头。

周砚走过来,神色平静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
张总笑了笑:“周总,这么护着?”

周砚接过服务生托盘上的杯子,语气淡淡:“项目还要她负责。她清醒,比什么都重要。”

话说得漂亮,却把人挡得干净。

林知夏站在原地,心口微微发紧。

她不喜欢被保护得像一个需要依附的人。

可她不能否认,这一刻,她松了一口气。

陈经理脸色有点尴尬。

张总也没有再坚持,笑着转移了话题。

人群散开后,林知夏低声说:“谢谢。”

周砚看了她一眼:“不用。”

他的语气很客气。

客气得像他们之间从未有过那些电梯里的停顿、雨夜的消息、车里的克制。

林知夏心里忽然空了一下。

酒会快结束时,她去露台透气。

夜风吹在脸上,带着一点凉意。酒店露台能看见半座城市,灯火绵延,像无数条无法抵达的路。

她站在栏杆边,低头看手机。

丈夫发来消息:快结束了吗?我在附近,可以接你。

她还没回复,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
不用回头,她也知道是谁。

周砚在她身后几步远停下。

“外面冷。”

林知夏没有转身:“我透透气。”

“嗯。”

两个人沉默。

这一次,是林知夏先开口。

“你最近变得很客气。”

周砚站在夜色里,声音很淡:“这是你要的距离。”

林知夏握紧手机。

“是。”

“那我应该做到。”

她忽然觉得心里有些酸。

周砚一直都是这样。

他强势,却不会真的逼她。他看穿她,却不会替她决定。他明明有能力把局面推得更暧昧,却在她说停的时候真的停下。

这种停下,比靠近更让人动摇。

林知夏转过身:“周砚,如果我最后没有选择你呢?”

周砚看着她。

夜风吹动他的西装衣角,他的神情比任何时候都安静。

“那你也要选择你自己。”

林知夏怔住。

他没有说我等你。

没有说你会后悔。

没有说那些容易让人沉溺的话。

他说,你也要选择你自己。

这一刻,林知夏忽然明白,自己为什么会被他吸引。

不是因为禁忌。

不是因为刺激。

不是因为婚姻之外的暧昧。

而是因为他看见的,始终不是某个男人的妻子,而是林知夏这个人。

【插图位置:酒店露台夜景,女主穿深蓝连衣裙站在栏杆边,男主保持几步距离站在身后,城市灯火在远处虚化,气氛安静克制,无亲密接触。】

她的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
丈夫:我在楼下。

林知夏低头看着消息。

过了很久,她抬头对周砚说:“我先走了。”

周砚点头:“路上小心。”

她转身离开。

这一次,她没有回头。

酒店门口,丈夫站在车旁。

他看见她出来,立刻走上前,把外套递给她。

“冷不冷?”

林知夏看着他手里的外套,忽然想起那晚餐厅门口,周砚递来的外套。

两个画面重叠,又慢慢分开。

她接过外套,说:“谢谢。”

车里很安静。

丈夫没有追问她在酒会上和谁说话,也没有检查她的手机。他只是认真开车,偶尔看一眼后视镜。

快到家时,他忽然说:“我今天去见了婚姻咨询师。”

林知夏愣住。

丈夫握着方向盘,声音低低的:“我不知道有没有用,但我想试试。我不想只说我会改,然后什么都不做。”

林知夏看着他。

车窗外的路灯一盏盏闪过,她的心却没有立刻软下来。

她只是觉得,这个世界上的很多事都来得太晚。

爱是,悔意也是。

回到家后,丈夫问:“下周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吗?”

林知夏沉默很久。

最后,她说:“我可以去。”

丈夫眼里亮了一下。

可林知夏紧接着说:“但我不能保证结果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那一晚,林知夏没有给周砚发到家消息。

周砚也没有问。

他们都像站在一条线的两边,明明看得见彼此,却谁也没有再往前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