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终于说了不
许清禾给丈夫发完那条消息后,一整天都没有再看手机。
她把自己埋进工作里,确认媒体稿,复盘酒会数据,整理客户反馈。每一项工作都处理得很漂亮,连助理都忍不住说:“清禾姐,你今天状态好稳。”
许清禾只是笑笑。
稳,是她最擅长的伪装。
下午四点,陆沉叫她去办公室。
她敲门进去时,陆沉正在看文件。窗外阳光冷白,落在他深色西装上,让他整个人显得更疏离。
“坐。”他说。
许清禾没有坐:“陆总找我什么事?”
陆沉抬头看她。
她今天很克制。白衬衫扣到第二颗,头发挽得比平时更紧,耳坠也换成了最普通的珍珠款。她像是在用每一个细节提醒自己,不要失控。
陆沉看出来了。
他把文件推到她面前:“下周集团有一场品牌闭门会,你负责主方案。”
许清禾翻了翻:“这个级别的会议,之前一直是市场总监负责。”
“这次我指定你。”
她手指停住。
陆沉的声音很平静:“不是照顾你,是因为你适合。”
许清禾抬眼看他。
她讨厌这种精准。
如果他靠近,她可以退开。如果他暧昧,她可以拒绝。可他总是以一种合规、合理、让人无法拒绝的方式,把她推到更亮的位置。
这比任何轻佻的话都危险。
“谢谢陆总信任。”她说。
陆沉看着她: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昨晚那条消息,你不用回。”
许清禾心口一紧。
她当然知道他说的是那句“先照顾好你自己”。
她昨晚哭到凌晨,最后也没有回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低声说。
陆沉没有继续。
他像是真的只是提醒她,不需要因为他的关心而背负什么。
可许清禾偏偏因此更难受。
离开办公室时,陆沉忽然叫住她。
“许清禾。”
她停下。
陆沉看着她的背影,声音低了一点:“今晚谈完,不管结果怎样,都别一个人硬撑。”
许清禾握着门把的手收紧。
她没有回头,只说:“好。”
晚上,丈夫比她先回家。
许清禾开门时,客厅的灯亮着,餐桌上摆了两道菜。她愣了一下。
丈夫站在厨房门口,表情有些不自然。
“回来了?先吃饭吧。”
许清禾换鞋,放包,走到餐桌前。
番茄炒蛋,清炒芦笋。
味道不一定好,但至少是他很少主动做的事。
如果是以前,她也许会感动。
可今晚,她只是更清楚地意识到,很多改变都是在对方快要离开时才发生的。
吃饭时,两个人都很安静。
直到饭快吃完,丈夫才开口:“你说要谈,谈什么?”
许清禾放下筷子。
“谈我们这几年。”
丈夫皱了皱眉:“我们这几年怎么了?不就是最近沟通少一点吗?”
许清禾看着他。
“你真的觉得只是最近吗?”
他没有说话。
许清禾声音很轻:“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想回你爸妈家吗?”
“我妈说话是直接了点,但她也是为我们好。”
“她每次催孩子的时候,你都坐在那里不说话。”
丈夫顿了顿:“我是不想让场面难看。”
“所以难看的话都让我听。”
客厅安静下来。
许清禾继续说:“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想生孩子吗?”
丈夫脸色变了:“清禾,我们之前不是说顺其自然吗?”
“顺其自然的意思是,我迟早会同意。不是我真的可以说不。”
他沉默。
许清禾看着他,忽然觉得很疲惫。
“我这几年一直在做你们觉得合适的事。合适地工作,合适地回家,合适地应付亲戚,合适地沉默。我很久没有问过自己,我想不想。”
丈夫终于有些慌了。
“你现在说这些,是因为公司那个陆沉吗?”
许清禾闭了闭眼。
果然。
他还是把问题归到另一个男人身上。
“陆沉不是原因。”
“那他是什么?”
许清禾沉默了片刻。
她可以说他什么都不是。
可以说他们只是上下级。
可她不想再在这个夜晚继续用谎话维持体面。
“他让我意识到,我已经很久没有被认真看见了。”
丈夫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。
“许清禾,你知不知道你这句话意味着什么?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喜欢他?”
这句话像一把刀,终于把最隐秘的东西剖开。
许清禾看着丈夫,眼眶慢慢红了。
“我不知道那是不是喜欢。”她说,“但我承认,我因为他动摇过。”
丈夫站起来,椅子在地板上擦出刺耳声响。
“你怎么能这么平静地说出来?”
许清禾也站起来。
她不平静。
她只是已经不想再演。
“因为我不想继续骗你,也不想继续骗我自己。”
丈夫气得胸口起伏:“你们到哪一步了?”
许清禾看着他:“没有你想的那些。”
“我怎么相信?”
“你可以不相信。”
她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。
“但你不能只在发现我可能离开时,才开始审问我。”
丈夫僵住。
许清禾低声说:“我今晚不是来求你原谅,也不是来承认错误。我是想告诉你,我们的婚姻出了问题,而且不是从陆沉出现才开始。”
客厅里死一般安静。
过了很久,丈夫问:“所以你想怎么样?”
许清禾说:“我想分开住一段时间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