戒指留在抽屉里
丈夫不同意分居。
他说夫妻之间没有这样解决问题的。
他说她是在逃避。
他说只要她愿意,他们可以重新开始。
可是许清禾没有退。
她第二天收拾行李时,丈夫站在卧室门口,眼睛发红。
“你一定要走?”
许清禾把衣服叠进行李箱:“嗯。”
“你搬出去,别人会怎么想?”
她停下动作,转头看他。
“你看,你第一个想到的还是别人怎么想。”
丈夫说不出话。
这句话伤人,却真实。
许清禾没有带走太多东西。几套衣服,一些护肤品,电脑,几本书。还有她放在窗台上的那枚戒指。
她拿起戒指时,迟疑了很久。
最后,她把戒指放进卧室抽屉里。
没有带走。
也没有扔掉。
就像这段婚姻。还没有结束,却已经无法继续戴在手上假装完整。
她租的小公寓在酒店附近。
一室一厅,不大,但窗户很宽。阳光从玻璃窗照进来时,整个房间像被重新打开。
第一晚,许清禾一个人坐在地板上吃便利店买来的饭团。
手机亮了很多次。
丈夫发来消息:你到家了吗?
婆婆打来电话,她没有接。
助理发来工作资料,她回复得很快。
陆沉没有发消息。
许清禾盯着空荡荡的聊天列表,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。
她明明是为了整理自己的生活才搬出来,不是为了等另一个男人的消息。
可人一旦在黑暗里见过一点光,就很难不去确认那束光还在不在。
第二天上班,她照常出现在酒店会议室。
没有迟到,没有憔悴,没有让任何人看出异常。
陆沉进来时,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。
很短。
短到只有许清禾察觉。
会议进行到一半,市场总监对方案提出质疑。
“许经理这个方向太冒险,闭门会面对的是集团高层,稳妥一点更好。”
许清禾打开数据页:“如果只是稳妥,我们没有必要重新做品牌升级。过去三年的客户画像已经变了,继续用旧话术才是真正的风险。”
会议室安静了一下。
她的声音不高,却没有退让。
陆沉坐在主位,手指轻轻敲了下桌面。
“继续说。”
许清禾继续讲。
她讲得比任何一次都清楚,逻辑锋利,数据扎实,甚至带着一点过去没有的攻击性。会议结束时,市场总监没再反驳。
众人离开后,陆沉留下她。
“方案不错。”
“谢谢陆总。”
“但你今天情绪不稳。”
许清禾一怔。
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。
陆沉站起身,绕过会议桌,停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。
“你把自己逼得太紧了。”
许清禾抬头看他:“我没有。”
“许清禾。”
他叫她名字时,她心里总会不受控制地乱一下。
“你不用用工作证明自己没有事。”
她眼眶忽然发热。
这句话比任何安慰都更准确。
她搬出来后,第一反应不是休息,而是把工作做得更好。好像只有这样,她才有资格说自己不是冲动,不是背叛,不是因为另一个男人才离开婚房。
陆沉看着她。
“你现在住在哪里?”
许清禾警觉地抬头。
陆沉淡淡补了一句:“不方便就不用说。”
他的退让让她更难拒绝。
“公司附近。”
“安全吗?”
“嗯。”
“好。”
他只问到这里。
没有地址,没有追问,没有任何可以被理解为越界的要求。
许清禾心里却轻轻颤了一下。
她忽然很想问他,你为什么总能停在刚刚好的地方?
可她不能问。
因为答案可能比问题更危险。
